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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东京塔》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利利·弗兰克 | 发布时间: 832天前 | 11262 次浏览 | 分享到:


耕二迷茫的根源还在于吉田,可能还有喜美子。耕二觉得自己使用“可能还有”这个说法本身就说明自己已经迷茫了。


也许跟喜美子根本就分不了手。


这个念头让耕二打了个寒颤。


他和喜美子之间仅限于肉体上的关系。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两厢情愿的,至少耕二自己这么认为。


今天,耕二在给透打电话之前,本是打电话请喜美子一块出去吃饭的。他跟喜美子晚上还从没有在一起过,原因很简单——喜美子是有夫之妇。


不过,这个原因真的能够成立吗?


如果喜美子也像透的诗史一样晚上能够随便出来,那么自己能不能做到为了喜美子而改变自己晚上的时间安排呢?想了片刻耕二还是认为,自己在客观上是很难做到的。那么,“客观上”又说明了什么呢?


喜美子在电话里说他爱人今天出差,所以回家的时候就不用再买菜了,她可以一个人在家随便吃些现成的东西。耕二正好肚子饿了,而且晚上也不用打工,就想请她一块出来吃饭。


这实在是个巧合,偶然的巧合而已。


可真的是巧合吗?耕二自己对此也有点不相信。毕竟自己平时做事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在?”


喜美子显然很惊讶,而且也干脆地拒绝了,


“晚上我不想出去。”


喜美子说道,


“说不定晚上我老公还给我打电话呢……,况且,我以前不是说过了,我在家里可是个贤妻良母呀……。”


耕二做梦也没想到喜美子竟然这样回答自己。他觉得无法理解,其实请不请喜美子吃饭倒是无所谓的,可为什么喜美子的话居然能刺伤自己。


耕二生气极了。


做爱的时候那么疯狂,还敢在这儿自称什么贤妻良母!


换了两次车以后,坐在中央线的电车上,耕二回想着喜美子的细腰、大嘴和仰头时白嫩的脖子,还有她生气时歇斯底里的样子和高兴时调逗自己的腔调……。


“晚上我不想出去。”


“干嘛用野兽来形容呀。”


……


中央线的电车很挤,透过对面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建筑物斑斓的灯光。


耕二回到公寓的时候,发现门口挂了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烤蟑鱼和一张纸条,正像耕二预感的那样,是吉田挂在那儿的。


耕二:


我去台球厅了,人家说你今天休息,我就到你这儿来了。没想到你不在,我先走了。这是给你买的烤蟑鱼,记着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吉田


留言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儿写的一样。耕二站在走廊里把纸条看完,一摸塑料袋里的纸袋,还热乎乎的,吓了他一跳,连忙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


“真的假的!”


耕二故意大声叫道,以便让自己放松些,


“字写得真臭!”


却没有起什么作用。


进屋以后,耕二把烤蟑鱼连塑料袋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推开窗户,想了一想,又关上了。耕二觉得自己有点儿太大惊小怪了,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认为最难对付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可真让人讨厌啊。


耕二仰面朝天,翘着腿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脱离自己预想的轨道,如果不尽早采取补救措施,可能就来不及了。可问题是,如何采取、采取什么样的补救措施呢?



第十八节 


从小时候起,家里的玻璃都是由透来擦的。暑假或者是年末的时候,妈妈总会让他擦玻璃,想不擦都不行。上了高中以后,透逐渐养成了习惯,即使妈妈不说,他也会主动把玻璃擦得干干净净。因为他看到玻璃脏了的话,就会觉得不舒服。习惯成自然,家里的玻璃几年来一直都像镜子一样明亮,也不知道妈妈注意到没有。


夏天的一个晚上,透过刚擦干净的玻璃窗,透望着远处的东京塔。屋里还残留着空气清 


新剂的气味——有些像柠檬的气味,但又不完全是。


对透来说刚认识诗史的那段日子,什么都是新鲜的。跟比自己年龄大的漂亮女人约会如此,诗史几乎不坐电车的活动方式如此,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下诗史介绍给自己的那些人们如此,酒、食物、音乐如此,诗史夫妇别具意趣的生活空间——客厅里竟然摆着观音像——也是如此……。对透来说,这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让人惊奇,他只有努力睁大眼睛,去观察、体悟不断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世界。


透苦笑了一下。或许在诗史周围人们的眼里,自己仅仅是个小孩儿而已。即使现在,恐怕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观,而事实上,自己也确实无能为力。


“那你搬到我们家来住如何?”


也难怪诗史会这么说。自己竟然曾经决心要把诗史夺过来,而且还以为能够做到,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透现在异常地兴奋,他从冰箱里取出罐装啤酒,一边望着天边淡淡的晚霞,一边自斟自饮起来。要知道,没有哪个大人是不会喝酒的。


对透而言,诗史就是一切,除了诗史,他不在乎任何东西。


真是无可救药了。


喝完啤酒以后,透拉上窗帘,打开了灯。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话上,仿佛看见了诗史一般,尽管周围的人都把自己看成孩子,可诗史是绝对不会的。透坚信这一点。目光从电话上移开时透心中充满了自信,对他来说只要这一点明确就足够了。除了自己和诗史以外,估计可能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一点了。


透的脑海里浮现出总是成熟稳重的诗史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安的神情、还有她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而故意大声说话时瞬间的犹豫……。


只要诗史和自己知道不就足够了么?透对自己说,起码在现阶段,这是足够了的。


耕二提前三个小时来到台球厅,一头扎进休息室写起了课程论文。说是课程论文,只不过是从几本书里摘抄几段文字巧妙地拼凑在一起,虽然得不了优,也不至于落得个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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