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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刀锋》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 | 发布时间: 833天前 | 16463 次浏览 | 分享到:


跳舞的人或者懒洋洋地,或者歪着身体,或者扭扭捏担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忽然间,我们听到一个美国口音。


“我的老天啊!”


一个女人从屋子对面的一张台子站起来。和她在一起的男子打算拦住她,但是,她把他推在一边,自己摇摇晃晃从对面走过来。她已经很醉了,走到我们台子边,站在我们面前,身体带点摇晃,傻里傻气地咧开嘴笑。她好象觉得我们这些人的样子怪有意思的。我望一下我的同伴。伊莎贝儿木然望着她,格雷皱着眉头,一脸愠怒,拉里盯着她看,象是相信不了自己的眼睛。


“哈罗,”她说。


“索菲,”伊莎贝儿说。


“你还他妈的当作是哪一个?”她咯咯笑了。她一把抓着身边走过的侍役,“芬山,拿张椅子来。”


“你自己拿,”他说,挣开她的手。


“salaud,[注]”她骂,向他吐了一口唾沫。


“ten fais pas,sophie[注].”一个大胖家伙说;他的大脑袋上长了一头油光光的头发,只穿件衬衫,就坐在我们邻座。“这儿有椅子。”


“想不到这样子碰见你们大伙儿,”她说,仍旧有点晃。“哈罗,拉里。哈罗,格雷。”她在那个男子搬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大家来杯酒,patron[注],”


她叫。


我早已注意到老板的眼睛在盯着我们,这时走了过来。


“你认识这些人吗,索菲?”他问,用熟悉的第二人称单数[注]称呼她。


“ta gueule[注],”她醉醺醺地大笑。“他们是我小时候的朋友。我要请他们喝一瓶香槟。你可不要给我们什么urine de cheval[注]吃。拿点人咽得下去不会呕出来的。”


“你吃醉了,我可怜的索菲,”他说。


“滚你的。”


他走了,很高兴能卖掉一瓶香槟酒——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只喝白兰地掺苏打水——这时索菲木木然看了我一会儿。


“你这位朋友贵姓,伊莎贝儿?”


伊莎贝儿把我的姓名告诉她。


“哦?我记得的,你有一次到过芝加哥。派头很神气的,是不是?”


“也许,”我笑说。


我一点想不起她来;这并不奇怪,因为我已经有十年多没有去过芝加哥,而且当时和以后都接触过不少的人。


她相当高,站起来时看去更高,因为人很瘦。她穿了一件鲜绿的绸罩衫,但是,弄绉了而且有污迹,下面着一条黑短裙。染成棕红色的头发剪得很短,马马虎虎卷了一下,而且弄得乱七八糟。妖里妖气的打扮;两颊的胭脂搽到眼睛,上眼皮和下眼皮涂成深蓝色;眉毛和睫毛都搭上很浓的黑油;嘴唇用口红染成鲜红;两只手的指甲也都染红,但是手很脏。她的样子比屋子里别的任何女人都更下流。我怀疑她不但吃醉了而且吸了毒。不过,也不能否认她具有一种邪恶的吸引力;她的头以一种傲慢的姿态稍稍向后仰起,脸上的打扮把她眼珠的绿色衬得更加刺目。尽管醉得颠三倒四的,她却有一种厚颜无耻的派头,使我能够想象得出是所有下流男人都喜欢的。她向我们鄙薄地一笑。


“敢说你们并不怎么高兴看见我,”她说。


“我听说你在巴黎,”伊莎贝儿懒洋洋地说,脸上带着冷淡的微笑。


“你何妨打电话给我。电话簿上有我的名字。”


“我们来了不久。”


格雷来解围了。


“你在巴黎玩得开心吗,索菲?”


“开心。你生意失败了,格雷,是不是?”


格雷的脸本来就红,这一下涨得更红了。


“是的。”


“真倒霉。我想眼下芝加哥的日子大约很不好过。幸亏我及早就离开了。天哪,那个狗娘养的怎么不拿点酒来我们喝?”


“他就来了,”我说;一个侍役盘子里托了几只杯子和一瓶酒,正穿过台子中间走来。


我的话使她注意到我。


“我的可爱的婆家人把我赶出芝加哥。说我败坏了他家——名声。”她咯咯地狞笑起来。“我现在靠国内的汇款生活。”


香槟来了,斟好了。她一只颤抖的手把杯子举到嘴边。


“神气十足的小人物见鬼去,”她说。她把酒喝光,看看拉里。“你自已好象没有什么说的,拉里。”


拉里脸上毫无表情地望着她。自从她来了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她,现在很和气地对她一笑。


“我讲话本来不多,”他说。


音乐又奏起来。一个人走到我们面前;他个子相当高,而且长得结实;大鹰钩鼻子,刷亮的黑头发,大嘴和多肉的嘴唇。那样子就象个成了反面角色的萨冯纳罗拉[注]。象这里的多数男人一样,他不戴领子,小腰身的上褂扣得很紧,显出一点腰来。


“来,索菲。我们去跳舞。”


“走开。我没有空。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有朋友吗?”


“jm en fous de tes amis[注]。滚你妈的朋友。来跳舞。”


他抓着她的胳臂,但是,她挣脱他。


“fous mol la piax,espece con[注],”她突然怒气冲冲叫出来。


“merde[注].”


“mange[注].”


格雷不懂得他们讲些什么,可是,我看出伊莎贝儿完全理解,因为她具有多数正经女子有的那种对猥亵的奇异知识,所以她脸板下来,皱着眉头表示氏恶。那人举起胳臂,张开手———一只长满老茧的工人的手——正预备打她耳光,这时格雷从椅子上半抬起身子。


“allaiz vons ong[注],”他用自己的恶劣声调喊。


那人停下来,恶狠狠看了格雷一眼。


“当心,可可,”索菲说,狞笑一下。“他会把你打个半死。”


那人把格雷的高大身材、体重和力气打量一下,悻悻地耸耸肩膀,向我们骂了一句脏话,溜走了。索菲醉意十足地吃吃笑了。在座其余的人都不作声。我重新给她把杯子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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