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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玫瑰之名》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安伯托·艾柯 | 发布时间: 834天前 | 26887 次浏览 | 分享到:


威廉问:“你们把那个可怜人埋在哪里呢?”


“自然是在墓园里了。”院长回答,“也许你注意到了,就在礼拜堂北面,大教堂和菜园之间。”


“我明白了。”威廉说,“我想你的难题是这样的吧,假如那个不幸的年轻人是自杀的,第二天你就会发现有一扇窗子是敞开的,然而你却发现窗子都关得好好的,下面也没有水的迹象。”


我说过,院长往往是镇定自持,深藏不露的。但阿博院长闻言却大吃一惊,失去了像他那么威严的人所应具有的仪态:“谁告诉你的?”


“你告诉我的呀。”威廉说,“假如窗子是开的,你立刻就会以为他是自己由窗口跳下的。由外面看来,我知道那些窗子是不透明的大玻璃窗,而在那样大的一幢建筑上,玻璃窗通常不会开在常人的高度能及之处;因此就算有一扇窗子开着,那个不幸的人也不可能是倚向窗口失去平衡才跌落的。所以惟有自杀是可以臆测的解释。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允许他被埋在神圣的土地上。


“但既然你为他举行了基督徒的葬礼,窗子必定都是关着的。窗子既是关闭的——因为我从未听说过死人会爬出深渊,将他犯罪的证据揩去,即使是在巫术的审判中亦然——那么很显然地自杀的推测便不能成立,相反地,是被凡人的手或恶魔的力量所取代。


“你想不透的是,谁能够——先不说将他推入深壑吧——将他举高到窗台处;由于一股邪恶的力量,不管它是自然还是超自然的,已侵入了修道院。所以你感到很苦恼。”


“对极了……”院长说,不知道他是确认威廉的推断,或是钦佩地接受威廉的理论,“可是你怎么晓得窗子下面没有水呢?”


“因为你跟我说当晚刮南风,雪水不可能打到朝东开的窗子上。”


“看来他们对你的夸赞绝非溢美之词。”院长称赞道,“你说得对,窗子下是没有水的,现在我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正如你所说的,你也明白我的忧虑了。假如我的一名僧侣被自杀的罪行污染了灵魂,就已经够严重的,但我有理由相信是另一个僧侣以同样可怕的罪恶污染了他自己。如果就是这样……”


“为什么你要说是一名僧侣呢?修道院里还有许多别的人啊;马夫,牧羊人,仆人……”


“确切地说,本修道院小而富有。”院长颇为自傲地说,“共有一百五十名仆人服侍六十名僧侣。可是这件事是在大教堂里发生的。或许你已经知道了,那里的一楼虽是厨房和餐厅,二楼和三楼却是写字间和图书室。吃过晚餐后,大教堂就上锁了,我们还严格规定了禁止任何人再进去。”他猜测到威廉的下一个问题,虽然有点不情愿,却又立刻加了一句,“自然,也包括僧侣在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坚决否定——坚决,你明白吧——一个仆人胆敢在夜晚溜进那里面去的可能性。”他的眼底有一抹挑衅的笑,如火花或流星般一闪即逝,“不妨说他们很害怕吧,你知道……有时候对思想简单的人下命令,必须再加上一个威胁,告诫不服从者可能会遭到不测,以超自然力来加以强调。相反地,一个僧侣……”


“我了解。”


“而且,一个僧侣还会有别的原因冒险进入禁地,我指的是……合理的原因,即使违背了规则……”


威廉注意到院长的不安,便提出了一个问题;他可能是打算改变一下话题,结果却使院长更加不安。


“说到谋杀的可能,你刚才说‘如果就是这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那样说过吗?哦,谋杀必然是有动机的,不管那动机多么乖僻错误。想到一个僧侣竟然会有那么邪恶的理由杀害他的同伴,我便觉得不寒而栗。就是这样了。”


“没有别的了吗?”


“我能够告诉你的都已经说了。”


“你是说,有些事情你不能告诉我吗?”


“别这么说,威廉兄弟,威廉兄弟。”院长强调了两次“兄弟”。


威廉蓦地涨红了脸,说道:“愿这位兄弟归于永恒。”


“谢谢你。”院长说。


哦,天主上帝,当时他们两人所说的话真是神秘极了,一个忧心忡忡,一个又被好奇心所驱使。因为,我虽年轻谦逊,只是一个刚接触上帝神职者圣事的见习僧,却也明白院长还知道某些事,却碍于保证过守秘因而不能说出口。他一定亲耳听某人说出过罪恶的细节,和阿德尔莫悲惨的死有所关联的。也许就为了这个原因,他央求威廉修士揭示他自己所怀疑的一个秘密,虽然他不能向任何人揭示——他希望我的导师以高明的知识,将他自己基于仁慈的法则不得不加以掩饰的事实揭露。


“好吧。”威廉说,“我可以向修士们问话吗?”


“可以的。”


“我可以在修道院里自由出入吗?”


“我允许你拥有这个权力。”


“你会在修道士面前公开派给我这个任务吗?”


“就在今晚。”※棒槌学堂&精校e书※


“不过,在修道士们知道你赋予我的使命之前,今天就要开始了。再说,我本来就很想参观贵院的图书馆,基督教国度每一所修道院对那里都赞誉有加呢。”


院长霍地站起身,一脸紧张的神色:“我说过,你可以在整幢修道院里自由行动,可是就只有大教堂顶楼的图书室不能去。”


“为什么?”


“我早该向你解释,但我以为你晓得的。我们的图书室,和别处修道院的并不一样……”


“我知道那里的藏书比教会其他的任何一所图书馆都要丰富。我知道不管是博比奥、庞波萨,克鲁尼或弗勒里的图书馆,和贵院的相比,就如同小巫见大巫。我知道一百多年前诺瓦利萨引以为傲的六千本古籍抄本根本不能和贵院相比,说不定有很多现在就收藏在这里。我知道惟有贵院能够对抗巴格达的三十六所图书馆,对抗阿尔卡米的一万本古籍,贵院的《圣经》典籍绝对不输于开罗引以为傲的两千四百本《可兰经》。多年前异教徒宣称的黎波里图书馆拥有六百万本藏书,并有八万个注释者,两百个抄写员常驻在馆内,但贵院的藏书足可与之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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