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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契诃夫1892年作品》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契诃夫 | 发布时间: 803天前 | 8756 次浏览 | 分享到:


“对,对,对。……”


“我本来不想惊动您,可是说真的,最亲爱的朋友,这儿除了您,我另外简直再也找不到人了。您知道这儿的人都是什么路数。”


“对,对,对。……是啊。……”


我心里暗想:目前要商量的是一件严肃的正事,每个人,不论处于什么地位,也不论私人关系怎样,都可以参加,那我何不把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请来呢?


“ tres faciunt collegium!①”我快活地说。“我们把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请来,怎么样?您看如何?费尼雅,”我转过身去对女仆说,“请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到楼上我们这儿来一趟,如果可能的话,马上就来。就说有很要紧的事。”


过了一忽儿,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来了。我站起来迎接她,说:“原谅我们惊动您, natalie②。我们正在这儿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高兴地想到我们可以借重您来出些好主意,您是不会拒绝我们这种要求的。请坐。”


伊凡·伊凡内奇吻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的手,她吻他的前额。然后大家在桌子边坐下,他含着眼泪愉快地瞧着她,向她那边探过身子,又吻她的手。她穿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梳得很仔细,身上带着新洒过的香水的气味,显然她正打算出外拜客或者等人来访。刚才她走进饭厅,毫不拘束,和蔼地对我伸出一只手,而且象对伊凡·伊凡内奇那样对我做出有礼貌的笑脸,这使我满意。然而她讲话的时候,不住地活动手指头,常常猛的往椅背上一靠,吐字很快,这种讲话和动作的浮躁姿态惹得我不痛快,使我想起她的故乡敖德萨,当初我跟那儿的男男女女交往,他们俗不可耐的风度就惹得我厌烦。


“我想为那些饥饿的人做点事,”我开口了,然后沉默一 忽儿,继续说:“不消说,钱是大事,然而只限于捐款,就此心满意足,那却无异于逃避最主要的麻烦事。帮助饥民应当表现在出钱上,可是主要的却应当表现在正确而认真的组织上。朋友们,让我们来想一想,出点力吧。”


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用探问的眼光瞧着我,耸耸肩膀,意思好象是说:“这种事我哪儿懂呢?”


“是啊,是啊,饥饿,……”伊凡·伊凡内奇喃喃地说。


“真的。……是啊。……”


“情况是严重的,”我说,“必须进行火速的赈济。我认为,在我们目前要制定的种种原则当中,头一条就应该是火速。要照军人那样,手急眼快,猛打猛攻。”


“是啊,要快,……”伊凡·伊凡内奇带着倦意,无精打采地说,仿佛快要睡着似的。“可是没有办法呀。庄稼没有收成,空话有什么用。……再怎么手急眼快,猛打猛攻也还是不行。……这是天时不正。……人总拗不过上帝和命运啊。


……“


“是的,然而要知道,人有头脑就是为了跟天时做斗争。”


“啊?是呀。……这话对,对。……是呀。”


伊凡·伊凡内奇拿出手绢蒙住鼻子,打了个喷嚏,精神振作起来,仿佛刚刚睡醒似的,瞧一瞧我和我的妻子。


“我那儿也是一点收成也没有,”他说,尖声笑起来,调皮地眫眫眼睛,好象这种事实际上很滑稽似的。“钱嘛,没有,粮食呢,也没有,可是院子里满是工人,就跟谢烈美契耶夫伯爵家里一样。我打算把他们赶出去,可又好象于心不忍。”


娜达丽雅·加甫利洛芙娜笑起来,开始问伊凡·伊凡内奇家里的事。有她在场,我感到愉快,这是很久以来都没有感到过的。我不敢看她,免得我的目光会泄露我心底的感情。


我们的关系已经僵到这样的地步:这种感情反而会显得突兀而且可笑了。我妻子跟伊凡·伊凡内奇有说有笑。尽管她待在我的房间里,尽管我没笑,她却一点也不觉得拘束。


“那么,朋友们,我们怎么办呢?”我等到他们刚一停嘴就开口问道。“我认为,首先我们要赶快征集捐款的人。 natalie,我们写信给我们那些在京城和敖德萨的朋友们,要求他们捐款。等我们募到少数款项,我们就着手买粮食和牲口饲料。


至于您,伊凡·伊凡内奇,请您费心着手分配赈款。我们指望您在各方面发挥您原有的精明强干的作风,我们只斗胆表示一点愿望,就是您在分发赈款以前,先要到当地仔细了解一下所有的情况。此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要认真监督,使得粮食仅仅发给真正急需的人,绝不发给酒鬼、懒汉、倒卖粮食的人。“


“是啊,是啊,是啊,……”伊凡·伊凡内奇喃喃地说。


“对,对,对。……”


“哎,跟这种糟老头子什么事也谈不成,”我暗想,生气了。


“这些挨饿的人闹得我腻烦死了,滚他们的!他们老是愤愤不平,老是愤愤不平,”伊凡·伊凡内奇接着说,吮着柠檬皮。“挨饿的人对吃饱的人总是愤愤不平。有粮食的人呢,也对挨饿的人愤愤不平。是啊。……人一挨饿就昏了头,变得糊涂,变得野蛮了。饥饿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挨饿的人又说粗话,又偷东西,也许还要做出更糟的事。……人得理解这些才行。”


伊凡·伊凡内奇喝茶呛着了,咳嗽起来,随后发出象耗子叫那样尖锐的笑声,笑得他喘不过气来,浑身发颤。


“‘波尔塔瓦近郊发生过战役!’③


“他吃力地说。他又笑


又咳嗽,这就妨碍他说话,只有摆动两只手的份儿了。“‘波尔塔瓦近郊发生过战役!’那是在农奴解放④以后大约过了三 年,我们这儿两个县里都闹饥荒,如今已经去世的费多尔·费多罗维奇有一次坐车到我家来,约我到他那儿去。‘走吧,走吧,’他纠缠不休,就象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一样。‘行,走就走,’我说。好,我们就走了。这发生在傍晚,天正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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