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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冰心全集第七卷》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冰心 | 发布时间: 842天前 | 21882 次浏览 | 分享到:


我在国内的大学生涯,从此结束。在我的短文里,写得最少的,就是这一段,而在我的回忆中,最惬意的也就是这一段,提起笔来,就说个没完了!1985年3月18日





我为什么翻译《先知》和《吉檀迦利》


我只懂一门外文——英文,还不精通。因此轻易不敢作翻译工作,尤其译诗。我虽然也译过一两本国王和总统的诗,那都是“上头”给我的任务,我只好努力而为。至于我自喜爱,而又极愿和读者共同享受,而翻译出来的书,只有两本,那就是《先知》和《吉檀迦利》!


一九三○年母亲逝世之后,我病了一场,病榻无聊,把从前爱读的、黎巴嫩诗人纪伯伦写的散文诗《先知》重读一遍,纪伯伦从小饱经忧患,到处飘流,最后在美国定居,他用亚剌伯文写了许多作品,都已被译成十八种各国文字。以后他又用英文写了许多作品,而这本《先知》是被世界的读者们称之为他的代表作的。


我那时觉得有喷溢的欲望,愿意让不会读原文的读者,也能享受我读这本书时的欣悦、景仰和伤感。


《先知》的好处,是作者以纯洁美丽的诗的语言,说出了境界高超、眼光远大的、既深奥又平凡的处世为人的道理。译来觉得又容易又顺利,又往往会不由自主地落下了眼泪。


一九五五年,我又译了印度诗人泰戈尔的“献诗”——《吉檀迦利》。大异于纪伯伦的身世,泰戈尔是诞生于“歌鸟之巢”的“王子”,从他欢乐的心境中,他热爱了周围的一切。


他用使人目眩心摇的绚烂美丽的诗的语言,来歌唱他所热爱的大自然和人类。为了要尽情传达出作者这“歌鸟”般的飞跃鸣啭的心情,使译者在中国的诗歌词汇的丛林中,奔走了好长的道路!


我从来不敢重译,但是这两位诗人的这两本书,都是诗人自己用英文写的。我知道我的译文,只能汲取了大海中的一滴,但只此一滴,我也愿贡献给不会读原文的读者们,来分享我译诗时的“辛苦”和享受。




“由岑散文”序


大概是一九七九年以前的一天,赵朴初同志带了一位聪明俊俏的小姑娘来看我。说她是他好友的女儿,名叫由岑,很喜欢写作。朴初同志从来没有给我介绍过年轻朋友,我想这位年轻人一定才具不凡,但那一天我们的对话并不多,我和赵朴初同志谈天,她只在一旁很腼腆地听着。一九七九年以后,她担任了《儿童文学》的编辑,常同编辑部里的同志来看我,我发现她说话很有见地。大概是一两年以前吧,她忽然抱了一大信函的她在许多刊物上发表过长长短短的文章来,要我给这个散文集作序。我看了此文章,才知道她是生于我曾住过两年的山明水秀、四季如春的云南昆明,而且出生于书香家庭,人杰地灵,这就使得她笔下出来的东西,思想高尚而健康,文字清新而绚丽,她写了山水,如华山、黄河……她写了人物如刘胡兰、王立山、小菲菲等,还有我和她共同敬佩的赵朴初诗人,都能饱满地写出她自己心中亲切的感受。


写吧,多写吧!你年华正茂,文思正涌,就以你这般健康快乐的情绪来写我们国家大好的现在和未来吧。我这些年来,足不出户、力不从心,有时不免也有些阴郁和消沉,青春是多么应该珍惜的东西!“花开堪折直须折”,希望你在未来的岁月中,再好好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再写些比现在写的更凝炼、炉火更青的散文来!




从联句又想到集句


记得几年前在柳无非同志家里,看到柳亚子老先生写的一副集龚的对联,是:


四厢花影怒于潮猛忆起我在中学时代,也有一阵子沉迷于集龚,龚定庵先生学问渊博,他的文章有许多是我看不懂的,但是他的诗词,我还可以领会一二。最妙的是,光是他的《己亥杂诗》,已有三百十五首,那就是有了一千二百六十句七言句,再加上其他诗词,数目就更多。这就如同我手边有好几百块五色缤纷大大小小的积木,可以堆成小巧玲珑的亭台,也可以搭成七宝庄严的楼阁!当时随手记下的都已不存了!现在想起来,还有几首不忘的。比如对联:


更何方法遣今生又如:


烈士暮年宜学道才人老去例选禅集的诗有:“偶赋凌云偶倦飞,一灯慧命续如丝。百年心绪归平淡,暮气颓唐不自知”。“风云材略已消磨,其奈尊前百感何。吟到恩仇心事涌,侧身天地我蹉跎”。“光影犹存急网罗,江湖侠骨恐无多。夕阳忽下中原去,红豆年年掷逝波。”


“不容水部赋清愁,大宙南东久寂寥。且莫空山听雨去,四厢花影怒于潮。”也有些艳句,如:“三生花草梦苏州,红似相思绿似愁。今日不挥闲涕泪,一身孤注掷温柔。”


这些感慨和情绪,都不是我当时心中脑中所有的!只为集起来,读来顺口,看来顺理,也不管它走韵不走韵,随时写好便寄去给我的“小长辈”看,如我的“小”舅舅杨子玉先生,我的“老”表兄刘放园先生,他们只比我大十七八岁,以博一笑。但是其中有一联句就觉得还朴素平稳,也合乎我当时的心境,于是在一九二四年从美国的沙穰疗养院寄回中国给刘放园表兄,请他写成一副对联,我好悬挂,那就是:


胸中海岳梦中飞不料他却请梁任公先生代笔!那时我还不认识梁先生。


这副对联,我一直挂在我的案头或床头,从北京到重庆到日本又回到北京!幸而这次回来,这副对联却一直压在一只大书箱的底下,居然因此逃过十年浩劫!我案头、墙上的郭沫若、茅盾、老舍以及其他朋友的字,那时却都被整掉了。


如今这一副对联,依旧挂在我的小客厅墙上,朋友们来看了,都很欣赏。不容易呵,那是六十年前的“乙丑”写的,今年又是“乙丑”!1985年3月22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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