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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冰心全集第七卷》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冰心 | 发布时间: 842天前 | 21881 次浏览 | 分享到:


再一次祝侨胞们新年快乐!


谢冰心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于北京。





我们的新春献礼——一束散文的鲜花


雨后初晴,在百花园中巡礼,我听见有人期望地说:“诗歌、小说、剧本的花朵,都已经怒放了,散文的花为什么姗姗来迟呢?”


我要说:爱花人,你错了,散文这个文学形式范围很宽,在诗歌,小说,剧本以外的,特别是那些短小精悍的抒情作品,几乎都可以归入散文一类。照此说来,在这百花园里,散文的花不是迟迟未开,而是已经满目春光了!


我们中国自古是个散文成绩最辉煌,散文作者最众多的国家。按照古代的文学形式而言,除了骈文以外,什么“赋”、“铭”、“传”、“记”、“表”、“文”、“言”……都是属于散文一类。我们的前辈作家,拿散文来抒情叙事、寄哀志喜、感事怀人,在短小的篇幅之中,挥洒自如,淋漓尽致,这个丰富多彩而又独树一帜的传统,几千年来,我们不是没有继承下来的。


远的不必说了,解放后的三十年中(除了“四人帮”横行时期之外),我们的散文创作是有很好的成绩的。新中国遍地的新人新事,影响鼓舞了许多作者,排山倒海而来的建设事业和生龙活虎的人物形象,像惊雷闪电一般,敲击着作者的耳鼓和眼帘,这时节,他们迅速捕捉住这刹时的灵感,以短小自由的散文形式,亲切流畅地写在纸上。


就是这些有感情,有风格的散文作品,在作者神来之顷,写得铿锵得像诗句,雄壮得像军歌,生动曲折得像小说,活泼锋利得像戏剧的对话……这样,散文就以它特具的魅力,鼓舞着它的读者,在社会主义的大道上前进。


如今,在我们健步跨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散文的工作是无比繁忙的。生活是那么丰富,时间是那么短迫,而在这紧张的工作与生活之中,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需求调剂和鼓舞。这时节,优美短小、动人心弦的散文,如一盏醇酒,如一曲清歌,良久地使人感到余香满口、余音绕梁!


在这里,我们恭谨地献上一束散文的鲜花,它是我们最近在百花园中采撷的。值得提倡的是,这些散文篇篇都以精短新鲜而见长。《蓦然回首》的作者袁鹰、《怀念中的聚会》的作者徐开垒、《樟树和水磨坊》的作者郭风等人,都是功力很深的散文家,他们的文章风格都是读者所熟悉所欣赏的。丁宁写的《仙女花开》、宗璞写的《废墟的召唤》、王雁军写的《云天忆》、张清写的《梦》、杨星火写的《热田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反映了我们时代的生活。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位作者都是女同志,她们以那种特有的体察入微的目光,把祖国壮丽的山川,日常生活的见闻同细腻的情感、丰富的资源、奋斗的人民结合起来写,充满了一股清新的乐观而勇敢的新时代气息!屠岸的《海岛之夜》以短小见长。青年工人周文海写的《南国少女》,寥寥笔墨刻划一个人物,很亲切,很动人,使我们欣喜地看到了反映农村生活的散文作品。


当我们这束散文的鲜花,送到读者的案头时,正是“一年之计在于春”的新春佳节,我们热切地希望亲爱的读者,在接受和品评这份献礼之余,能够在繁忙的工作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之中,不放过一闪灵感,写出更多更好的散文,为着激励九亿人民欢欣鼓舞地前进;为着我们新生活的开始;为着“四个现代化”的未来!……





近在眼前的地平线


西藏,对于幼小时代的我,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地方。


小时读本国地理,知道在祖国的极西边疆,有一个西藏高原,它不但是中国最高的地区,而且还是世界的屋脊,那地方是终年积雪,银光射眼。那么,为什么当时的五色国旗(红、黄、蓝、白、黑)代表着汉、满、蒙、回、藏五个民族,竟然拿黑色代表西藏呢?我不明白!


抗战时期,有一位朋友从重庆到西藏去,他告诉我他要取道印度。为什么到本国地方,要取道外国呢?我也不明白。


在五十年代的初期,我看到一本英文小说,叫做《失去的地平线》。作者的名字和书里的故事我都忘记了,只记得书中所说的那个神秘而美丽的乐园,就是我们中国的西藏。总之,解放前的西藏,对于中外人士——除了西藏人民和环伺眈眈的外国侵略者之外——始终是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解放后,我们的报刊上关于西藏的报道,愈来愈多了。我们在广播中不断地听到西藏的歌曲,在舞台上不断地看到了西藏的舞蹈,在电影和画刊上也不断地看到了西藏的风景和人物,而我自己和藏族同胞的结识,却是从一九五五年我住到北京中央民族学院教职员的宿舍里开始的。


我自己没有在中央民院教课,但是出来进去的总会在校园里遇到一些穿着藏族服装的学生和干部。尤其是那些女同志的盘在头上的扎着彩线的辫子,长长的衣袖,围在腰上的彩色邦典(围裙),黑色或红色的毡靴,在绿树丛中显得分外鲜明,我总是“目逆而送”,忘不了这美丽的印象。


此后,我有机会接触了几位同学。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格桑卓嘎。她在干训班学习,三十多岁了。她的父母都是农奴,她是他们的生在羊圈里的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但是生命对于她不是幸福而是一场灾难。她从六七岁起“伺候”农奴主的孩子们,受尽了虐待侮辱。比她大好几岁的小主人们常常把她按下当马骑,揪她的头发,用鞭子抽她。有一次,在忍无可忍之下,她脱下破烂的松巴(毡靴),把攒下的霉烂的糌粑,塞在里面,光着脚带着干粮逃出几十里地,却被农奴主追了回去。他把她拴在马尾上,拖了回去。在冰雪嶙峋的山路上,她滚得遍体鳞伤,手指甲和脚趾甲也都磨掉了……她说到这里,就用她的粗糙的、长满老茧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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