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十分宁静,男孩狼吞虎咽地吃着,帕特又给了他一个面包和一听牛肉,并且一再地给他斟咖啡……
“帕特,”在这之后我说,并且也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帕特,你看能不能问他为什么要投河……”
“好,”帕特说,接着问了他。
那孩子样子十分奇怪地看着我们,然后对我说了什么。我看看帕特,帕特耸了耸肩。“他说什么食品,可是有一个词我不明白,不懂是什么意思……”
“什么词?”我问。
“票证,”帕特说。
“票证?”我问男孩。
他点点头,又说了一个词。帕特说:“他把那东西丢了……这玩意儿,这票证……”
“票证,帕特,这是什么?”我问。
但帕特也不知道。
“票证,”我用德语对男孩说,“这是什么?”这句话我会用德语讲得很好,我也会讲失恋的苦闷,别的就不会了,这都是那个混帐婆娘教给我的……
男孩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然后用他的细指头在床头柜桌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四方形,并说:“纸。”
我也听懂了纸这个词,我想现在总算弄明白了。
“噢,”我说,“护照,你把护照丢了。”
“不,”他说,“票证。”
“该死的,帕特,”我说,“这个票证把我完全搞糊涂了。一定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他为此而不得不跳河。”
帕特又给每个人斟满了一杯,可是这该死的票证却使我不得安宁。天哪,我可亲眼得见这个半大小子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上面的断桥口,扑通!真该死。
“帕特,”我说,“你去查一查,你不是有一本词典吗?”
“对,”帕特说罢一跃而起,从柜子里取出词典。
在那当口儿,我向男孩点点头,又给了他一支烟,真该死,他把那一听牛肉全吃了,还有所有的面包,咖啡对他确实管用。这些小伙子抽烟的样子真叫人吃惊,像发疯似的,而我们只有在战时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那样抽烟。他们始终还是像战争时期那样抽烟,这帮德国人……
“哈哈,”帕特喊道,“有了。”他一跃而起,从柜子里取出一封信,把邮票指给男孩看,但他只是摇头,甚至还笑一笑……
“不,”他说,又把那个古怪的词讲了一遍,为此他竟跳了河,而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等一等,”帕特说,“有了,有个词叫‘食品配给卡’。”他热忱地翻阅他的词典。
“你还饿吗?”我向男孩打手势说。但他使劲摇了摇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咖啡。活见鬼,他们真能喝咖啡,整桶地喝,我想……
“他妈的,”帕特喊道,“这帮编词典的人,这帮编词典的混帐,这帮编词典的混帐王八蛋,一个年轻小伙子因为这跳了河,而词典上却连这个词都没有。”
“孩子,”我对男孩说,当然是用美国话,“平心静气地说这是什么,我们都是人,彼此会了解的。你告诉他,告诉帕特,”我指了指帕特,“平心静气地告诉他。”帕特笑了,但他一声不响地认真听男孩平心静气地对他讲,完全平心静气,起初这可怜的孩子十分尴尬,他慢条斯理地对帕特讲了老半天,我听懂了一部分,帕特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真该死,”帕特说,“我们真傻。他们凭证购买食品,
明白吗?他们有食品配给卡,明白吗,真见鬼,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他把食品配给卡丢了,因此他就跳了莱茵河。”
“该死的,”我嘟哝地说,“这个小伙子跳了河,而我们还不知是为什么,想象不出……”
至少应当能想象,我想,这是最起码的,即使没有亲身体会,起码应当能想象……
“帕特,”我说,“要是他把它丢了,该死的,他们就应当发给他新的。这反正是纸片,他们可以去印嘛,他们应当补发给他,这又不是钱。丢掉这东西是有可能的,这种印刷的东西反正有的是……”
“胡扯,”帕特说,“他们才不干呢。因为有些人瞎说他们把卡丢了,把它卖掉或者吃双份,局里的人认为这样做太不像话了。该死的,就像打仗时,你把枪丢了,突然有人站在你面前,而你却无法开枪,你无法开枪,因为你没有枪。他们同他们的纸片进行的是一场该诅咒的战争,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想,这么一说是很可怕,这样一来他们就什么吃的也没有了,简直一无所有,啥也没有,而且一点办法都没有,因此他像发疯似的飞跑,纵身跳进了莱茵河……
“是的,”帕特说,好像想要回答我脑子里的想法,“他全给丢了,所有的配给卡……嗯,我想是六个人的,还有别的,别的配给卡,我简直不懂他的意思……一个月的……”
该死的,我想,事情既然如此,他们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男孩站在那儿,把配给卡丢了,我心想,要是我的话,我也会去跳河的。可我却无法想象……不,我相信,这是无法想象的……
我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两包香烟给那孩子,他望着我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该死的,他样子十分可笑地看着我,我想,他会叫我们发疯的,一定会叫我们发疯的,这孩子的脸上露出那样一种神色……
“帕特,”我叫起来,是的,我相信我叫起来,“劳驾把这孩子送走,把他送走,”我叫道,“我受不了,不能看他的脸,这张感激万分的脸,为了两包香烟,我简直受不了,不,好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送给他了,帕特,”我叫道,“把他送走,把东西包上,把所有的东西都包上,给他包上……”
该死的,当帕特把那孩子带走的时候,我心中感到高兴。
帕特是会给他把东西包上的,我想,你坐在那儿灰溜溜的污浊河水旁,为了这样一张瘦削的女人脸,同河水聊了一会儿天,心里想:跳下去,跳下去,让河水把你冲走,直至……嘿,荷兰,该死的,可这孩子跳下去了,扑通一声跳下河去,为了那几张也许连一美元都不值的破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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