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法去找乐子。……要知道,你是走着来的,那你现在骑什么马走?”
美利克朝柳勃卡弯过身去,凑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话。她朝门口看了看,含着眼泪笑起来。
“他睡着了,这个好说大话的魔鬼,……”她说。
美利克搂住她,使劲吻她一下,走出去了。医士把手枪放进衣袋,赶快跳起来,跟着他跑出去。
“让开路!”他对柳勃卡说,她在前堂很快地插上门闩,堵住门口。“让开!你为什么站在这儿?”
“你出去干什么?”
“去看我的马。”
柳勃卡又调皮又亲热地从下往上打量他。
“马有什么可看的?你看我得了,……”她说,然后弯下腰去,用手指头碰了碰挂在他表链上的镀金小钥匙。
“让开,要不然他就骑着我的马走了!”医士说。“让开,魔鬼!”他叫道,生气地伸出拳头打她的肩膀,使劲用胸脯挤她,想把她从门旁挤开,可是她用力抓住门闩,象一个铁打的人似的。“我跟你说,他要跑掉了!”
“哪儿会?他不会跑掉的。”
她喘着气,摩挲她发痛的肩膀,又从下往上地打量他,涨红脸,笑起来。
“你别走,我的心肝,……”她说。“我一个人闷得慌。”
医士瞧着她的眼睛,沉吟一下,搂住她,她并没有反抗。
“得了,别胡闹,让开路!”他要求道。
她没有开口。
“我刚才听见了,”他说。“你对美利克说,你爱他。”
“哪儿的话。……我爱谁,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又用手指头碰一下小钥匙,小声说:
“把这个给我。……”
医士把小钥匙解下来,递给她。她忽然伸长脖子,仔细听了一下,做出严肃的脸色,医士觉得她的眼神又冷酷又狡猾。他想起了他的马,这时候,毫不费力地把她推开,跑进院子里。披屋里有一头睡熟的猪发出匀称的、懒洋洋的鼾声,一头奶牛用它的犄角碰撞什么东西,……医士点上火柴,看见那头猪、那头奶牛以及一些看见亮光从四面八方向他扑过来的狗,然而那匹马却已经不见踪影。他挥动胳膊,对那些狗吆喝着,脚下绊着雪堆,脚陷进雪里,跑到大门外面,向黑暗里张望。他尖起眼睛,却只看见雪花飘飞,清楚地形成各种形状的东西:时而有一张死人的苍白的笑脸从黑暗里露出来,时而有一匹白马跑过去,一个穿着薄纱连衣裙的女人骑在马上,时而头顶上飞过一长串白色的天鹅。……医士又气又冷,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拿出手枪对那些狗放了一枪,却一条也没有打中,临了,他跑回房子里去。
他走进前堂,清楚地听见有人从房间里溜出去,把房门碰响。房间里漆黑。医士推门,门却闩上了。于是他一根连一根地划亮火柴,跑回前堂,从那儿走进厨房,从厨房走进一个小房间,四壁挂着女人的衣服和裙子,有矢车菊和茴香的气味,墙角上火炉旁边放着一张床,床上的枕头堆得象山那么高,这儿大概是老太婆,柳勃卡的母亲住的房间吧。他从这儿又走进另一个房间,也很小。他在这个房间里看见了柳勃卡。她睡在一口箱子上,盖着一条花花绿绿的、用零碎布头缝成的棉被,假装睡熟了。她床头上方,点着一盏长明灯。
“我的马在哪儿?”医士厉声问道。
柳勃卡一动也不动。
“我的马在哪儿,我问你?”医士又问一遍,声调越发严厉,一面揭掉她身上的被子。“我在问你,母鬼!”他嚷道。
她跳起来,跪在箱子上,一只手抓住衬衫,另一只手极力拉住被子,身子缩到墙边去。……她瞧着医士,现出憎恶和恐惧的神色,象是一头被捉住的野兽,眼睛狡猾地盯紧他的动作,连最小的动作也不放过。
“你说,马在哪儿,要不然,我就打死你!”医士嚷道。
“走开,讨厌的家伙!”她用嘶哑的声音说。
医士抓住她的衬衫领子,一下子就把衬衫扯破了。这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就用尽气力搂抱那个姑娘。可是她气得喘吁吁的,挣脱他的怀抱,腾出一只手来(另一只手缠在破碎的衬衫里了),捏成拳头,照准他的头顶打下去。
他的脑袋痛得发昏,耳朵里嗡嗡地响,突突地跳。他往后退去,这时候又挨了一拳,这次是打在他的太阳穴上。他踉踉跄跄,抓住门框免得跌倒,然后摸到放着他东西的那个房间里,在长凳上躺下。他躺了一忽儿,从衣袋里拿出火柴盒,划亮火柴,没来由地接连划着火柴,他把火柴划亮,吹灭,丢在桌子底下,然后又划亮一根,照这样一直把所有的火柴都划完为止。
这时候窗外的空气变成蓝色,公鸡啼叫起来。叶尔古诺夫的脑袋却仍旧在痛,耳朵里一片响声,好象他坐在一座铁路桥梁底下,听着一列火车从头顶上驶过去似的。他好歹穿上皮袄,戴上帽子,至于马鞍和他买来的一大包东西,他却没找到,他的行囊空了,怪不得先前他从院子里走进来,正好有个人从这个房间里溜出去。
他在厨房里拿起一根火钩子以防狗咬,然后走到外面,听任房门敞开着。风雪已经停了,外面静悄悄的。……他走出大门,白色的旷野象是死了,清晨的天空中连一只飞鸟也没有。道路两旁和远处有一片颜色发青的小树林。
医士开始思忖医师在医院里会怎样迎接他,会说些什么话。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事先对各种问话准备好答复;可是他的这些想法变得模模糊糊,终于消失了。他一面走,一 面专心想着柳勃卡,想着跟他一块儿度过这个夜晚的汉子们。
他想起柳勃卡打他第二下以后,怎样向地板弯下腰去拾起被子,她那根蓬松的辫子怎样垂到地板上。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不由得暗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医师,有医士,有商人,有文书,有农民,而不光是有自由人呢?是啊,自由的鸟雀是有的,自由的野兽是有的,自由的美利克也是有的,他们不怕谁,也不需要谁!那么,是什么人出的主意,是什么人硬说,早晨必须起床,中午应该吃饭,晚上定要睡觉,医师的职位比医士高,人得住在房间里,只准爱自己的老婆?为什么不恰恰相反,晚上吃饭,白天睡觉呢?啊,要是能不管是谁的马,骑上就走,要是能够象魔鬼似的策马狂奔,跟风赛跑,穿过旷野、树林、峡谷,要是能爱上姑娘们,要是能嘲笑所有的人,……那有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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