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士把火钩子丢在雪地里,前额靠在一棵桦树的冰凉的白树干上,沉思不语。他那灰色而单调的生活,他那点薪水,他那卑下的职位,那个药房,那种为药膏、药罐忙碌不休的生活,依他看来,真叫人瞧不上眼,惹人厌恶。
“谁说找乐子是犯罪?”他烦恼地问自己。“哼,凡是说这种话的人,从来也没象美利克或者卡拉希尼科夫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过,也没爱过象柳勃卡那样的女人。他们一辈子讨饭,生活得毫无乐趣,只爱自己的象癞蛤蟆一般的老婆。”
他现在这样想自己:如果他至今没做贼,做骗子,或者做强盗,那也只是因为他没有那种本领,或者还没遇到适当的机会罢了。
一年半过去了。春天,复活节后,有一天,早已被医院辞退而且至今没找到工作的医士,晚间从烈彼诺村一家饭铺里走出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慢慢走着。
他走出村子,来到旷野上。那儿弥漫着春天的气息,刮着温暖亲切的和风。安静的星夜从天空俯视大地。我的上帝啊,天空是多么深邃,它多么广阔无垠地笼罩着这个世界呀!
这个世界创造得挺好,只是,医士暗想,为什么,有什么理由,把人们分成清醒的和酗酒的,有职业的和被辞退的,等等?为什么清醒的和吃饱的人就安安稳稳坐在自己家里,酗酒的和挨饿的人却得在旷野上徘徊,寻不到安身之处呢?为什么没有工作、领不到薪水的人就一定会挨饿,没有衣服穿,没有靴子穿呢?这是谁想出来的?为什么天上的飞禽和树林里的走兽并不工作,也不领薪水,却生活得逍遥自在呢?
远处,有一片美丽的深红色的霞光在地平线的上方展现、颤抖。医士站住,看了很久,心里仍旧在想:为什么昨天他拿走别人一个茶炊,在酒店里换酒喝了,那就是犯罪呢?为什么呢?
大路上驶过两辆大板车,一辆车上睡着一个女人,另一 辆车上坐着一个老人,没有戴帽子。……“老大爷,这是什么地方在着火?”医士问道。
“安德烈·契利科夫客栈。……”老人回答说。
于是医士想起一年半以前,在冬天,他在那家客栈碰到过的事,想起美利克怎样夸口。于是他想象老太婆和柳勃卡怎样让人割断喉咙,被火焚化,他不禁嫉妒起美利克来了。他又往那家饭铺走去,一路上瞧着那些富足的酒店老板、牲口贩子和铁匠的房子,心里思忖:要是夜间能摸进一个比较富裕的人的家里,那该多好啊!
「注释」
①一八七八年俄土战争后俄土两国于土耳其圣斯忒法诺城缔结的和约。
②沙米尔(1797—1871),高加索山民宗教民族主义运动的组织者,在高加索东北地区建立了一个特殊的伊斯兰教国家,对俄国作战二十五年。
③即柳勃卡。
④十八世纪产生于俄国的一个从东正教分离出来的教派,主张教徒都有独立解释《圣经》的权利,取消教会和祭司,反对举行仪式,提倡“自我修道”。
⑤俄国旧长度单位,1俄丈等于2。134米。
古塞夫
一
天色已经昏黑,不久夜晚就要来了。
古塞夫,一个无限期休假的士兵,在吊床上欠起身子,低声说:“你在听我说话吗,巴威尔·伊凡内奇?在苏城①,有一 个兵告诉我,说是他们的船在路上撞着一条大鱼,船底给撞破了一个窟窿。”
他讲话的对象是一个身分不明的人,船上诊疗所里的人都叫他巴威尔·伊凡内奇,这时候他沉默不语,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寂静又来了。……风戏弄缆绳,螺旋桨轰轰地响,浪头哗哗地溅开,吊床吱吱作声,然而人们的耳朵早已听惯这些声音,似乎四下里一切都在沉睡,没有一点声音。这使人心里烦闷。那三个病人(两个兵和一个水手)打了一整天纸牌,这时候已经睡熟,在说梦话了。
船好象摇晃起来。古塞夫身子底下的吊床慢慢地升起,又落下,仿佛在叹气。它照这样起落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有一个什么东西碰在地板上, 噹的一响,多半是带把的杯子掉在地下了。
“这是风挣脱了链子,……”古塞夫仔细听着,说。
这一回巴威尔·伊凡内奇咳嗽着,生气地回答说:“你一忽儿说船撞上一条鱼,一忽儿又说风挣脱了链子。
……难道风是野兽,能挣脱链子?“
“基督徒都是这么说的。”
“那些基督徒都跟你一样,是些无知无识的人。……他们说的废话还嫌少吗?人的肩膀上总得有个脑袋,遇事动一动脑筋才是。你简直是个糊涂虫。”
巴威尔·伊凡内奇患晕船病。每逢船身摇晃,他照例会生气,一丁点的小事也会惹得他动怒。可是依古塞夫看来,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比方说,那条鱼或者挣脱链子的风,这有什么奇怪或者难懂的呢?我们不妨假定有的鱼确实跟山那么大,它的背跟鲟鱼的背一样硬。我们也不妨假定那边,在世界的尽头,立着很厚的石墙,凶恶的风给人用链子锁在墙上了。……如果它不是挣脱了链子,那为什么发疯似的在整个海面上东奔西跑,跟狗那样急着逃掉呢?要是平时它不是用链子锁着,那么风平浪静的时候,它在哪儿呢?
古塞夫久久地想着那条跟山一般大的鱼,想着那些生了铁锈的粗链子,随后他觉得心里闷得慌,就开始思念他的故乡:他在远东服役五年以后,如今正在回到故乡去。……他不由得想起一个巨大的池塘,只是被雪封没了。……池塘这一边有个红砖色的瓷器工厂,立着很高的烟囱,冒出一股股象浮云似的黑烟;另一边是个村子。……从村子尽头数起第五家院子,哥哥阿历克塞坐着雪橇出来了,他身后坐着他的小儿子万卡,穿一双大毡靴,另外,还有他的小女儿阿库尔卡,也穿着毡靴。阿历克塞带着酒意,万卡在笑,阿库尔卡的脸却看不见,她上上下下都裹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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