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卷行李,一只放零碎东西的小雷管箱子,一只放换洗衣服的纸箱子,连同来帮忙的韩昌在内,宿舍内除了两个上班的不在,其余的人全都帮忙扛着提着东西往黄土坡西梁上送王平。路上,扛着薄薄一卷行李的韩昌和小广灵起了一番争执,小广灵不愿意赤手空拳地送王平,韩昌也不愿意就这么空来空去地接王平。
冬日的阳光苍白地照在黄土坡曲曲折折的山路上,照在一群像是逃难队伍的身上,露出了一副怜悯的目光。他们没有走前面的大马路,而是沿着宿舍后面的西山头,绕道来到韩昌租住的地方。
好像是为了证明王平绝不会遭到冻饿的困境和威胁,中午的室内格外暖和,饭菜也比较丰富。这都是韩昌头天独自去市场购置的食物,两瓶北方烧白酒,一包带皮的花生,一块酱红色的猪头肉,炒了两个菜,主食依然是“搁锅面”。韩昌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但架不住小广灵的劝说和游说,和人们干了一杯。几个人吃好了也喝好了,纷纷下地出了门,小广灵打着饱嗝出了大门外,一手抓住王平,一手抓住韩昌,反复摇个不停,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往出倾倒,却又有一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用他的话说就是“啥也不说了,尽在酒中了!”然后,在几个人的拉拉拽拽下,踉跄着步子下了山。王平送下坡返回来时,韩昌已经麻利地将摊子收拾干净,两人铺开各自的褥子,和衣而卧,不觉间睡到了晚上九点多钟。韩昌推醒了王平,说,快起来快起来,要迟到了!王平这才想起两人今天都是夜班,连忙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从纸箱子里抽出黑窑衣换上。
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井口时,还是迟到了。正在训话的大队长孟双喜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继续训斥班长小广灵。一个月前,小广灵被提拔为他们班的班长,工作干得一直有声有色,没有出过差错。这还是为了昨天的事,早班快下班时,人们看到井下采煤队的人陆陆续续地从黑洞洞的斜井坡走上来,以为这个班的工作结束了,纷纷怂恿小广灵咱们也卷人吧!小广灵经不住众人的撺掇,说,想走就走球吧,反正二班人也快来了!
众人走到煤场边时,迎住了陆续走来的二班人。本来也没犯啥错误,关键是正巧刚走出绞车房的司机又听到了命令开机提煤的三声长铃响,赶快又返回去启动了大绞车。其实,这是井下车场的挂钩工和跑钩工以及一伙腿迟脚慢的铲煤工想省点劲,将空着一半的黑牛斗和另一串装满煤的黑牛斗串在一起,他们好坐在斗子里轻松出井。黑牛车刚从井口露头,违章坐车的人们都赶紧跳下车,生怕碰到安检员,飞也似地绕小道走了,而场上的按铃工也和早班人一起下了班,头车直接被绞车拉到了天轮上,绞车司机感觉不对劲,刹住了车,出绞车房隔着河沟一看,妈呀,咋没人按停止铃声,不是自己机灵,七八个黑牛斗子就都栽下了河沟。
其实,当时在场的也有几个早到的二班翻煤工,因为按铃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他们才不愿管你早班人的闲事呢!再说了,他们每天的工作也实在太枯燥单调了,时刻巴不得有点什么新鲜刺激的事发生一下,也好增加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反正,将七八个黑牛斗子拉到河沟下,与他们无关,那是早班人拉下的屎,他们正想看看早班人咋擦这泡皮褥子上的屎,大队长孟双喜咋扣他们的工资呢!
小广灵被骂得大气也不敢出,头杵在裤裆里闻自己的尿臊气。孟毛驴余怒未息,骂完班长又骂工人,还特别点了正好迟到的韩昌和王平的名,你们两个操蛋加王八,早走有你们,迟来有你们,想干干,不想干给老子趁早滚蛋,搬门弄窗想进运搬队干活的人每天都打不离门……
多亏让往上提煤的铃声救了众人一命,孟毛驴的声音被轰轰隆隆的绞车声音、钢丝绳啪啪摔打的声音掩盖下去,黑丧着一颗脑袋扬长而去。工人们见提上了煤,两个人一组,跑着推上翻轮,同时一用力,将煤翻到下面的铁溜子上,开溜工点开按扭,煤顺着溜子涌上高高的溜头,从煤山上欢快地往煤场滚去,一副重见天日的欢呼庆贺状。
下一钩煤最少也得等十几分钟或半个多小时,有时候井下众多环节中有一个环节出了毛病,也许一个班也拉不上几钩煤。趁这间隙,有人随便找一个角落,不管不顾地眯糊一会儿;有人白天睡足了,凑在一起天南海北地瞎谝。一般井下没事,班长也不愿意常下井,就在场上协调各个环节的安全和生产。
小广灵有个毛病,也可说是嗜好,没活干时,随手从地上拣一块拳头大小的煤块,下意识地反复揣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有时还刻意凑近鼻子嗅个不停。王平问,你那是干啥呢?一块炭有啥好闻的?小广灵叹息一声说,我一看见这黑油油的煤块就爱见得不行,就觉得里边有股特殊的松木清香。你是不知道,俺们老家那个地方,山高沟深,种地吃水都得用驴骡驮,公路只通到山下的一个镇子里,俺回去一趟,到了镇里,就得步行十多里山路。村人们到现在吃白面也不敢放开肚子管饱吃,和这里的富裕真是天差地别。祖辈以来,各家各户基本烧的都是柴火,俺爹每年冬天和村人们相跟着都要来大同驮一回炭,一走就是半个多月,驮回的几块大毛炭不到过年时节绝对是不舍得烧的……你看看这么好的炭,到了这里像石头一样不值钱,几时能把这里的炭给家里拉一车,俺就是一块一块地背,也愿意背上山去……
自从小广灵当了班长后,王平就又得到了特殊的照顾,多数班次都被分配在场上翻煤,有时按铃工或开溜工请了假,还能顶替挣一两个班不费劲的工。场上虽然煤尘飞扬,空气污浊,但毕竟不用下井,也没有顶板塌落的危险,白天能看见太阳,夜晚能数数星星,比起阴冷潮湿的井下环境,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翻完这钩煤,小广灵看见七倒八歪又躺下的工人们,他照例不想睡觉,顺手拣起一块煤,靠在半躺半坐的王平身旁,举起来嗅了嗅,叹息了一声说,骂就骂吧,古话还说,官打民不羞,父打子不羞呢!咱从小就是挨骂长大的,还怕挨个骂?
忘了告诉诸位,小广灵本名叫姜绪春,广灵县人,能来矿区上班的广灵人很少,尤其是能进运输队当工人的人,多数来自周边村庄或邻近县区的人,毕竟本地人找关系比外地人容易一些。初来上班时,人们一听他说话嘀溜溜、嘀溜溜的声音,语速又快,声音又亮,好像清晨树枝上的鸟语,再加上他个子不高,一副墩墩实实的身材,又勤快能干,又嫉恶如仇,大伙就异口同声地呼他小广灵,除了每天出勤表上记着姜绪春大名外,真名几乎没有几个人叫,连大队长孟双喜和矿院里的办公人员都喊他小广灵。
别看黄土坡矿不大,连所有的闲杂人员算起来顶多也就一千人左右,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为是矿区公办煤矿,各种机构设施一样不少,不像个体煤老板开办的煤窑,手续都不全,人员更精简到了极致。全矿有五分之一的人员是区办合同工,也即是人们嘴里的铁饭碗,福利待遇优厚,剩下的临时工只要有关系或钞票,时常也有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转成了合同工。矿长在开职工大会时言词凿凿地说,只要你们干得好,只要你连续几年被评为劳模,只要你给矿上作出了贡献,矿上都会考虑你的前途……闭口不提只要你有门子或别的什么什么。所以,一些老实巴交的受苦人,每每听到这样具有极大鼓动作用的讲话,就会热血贲涨,月月出满勤,班班干满点,对未来的前途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小广灵能从家乡的一个穷山沟中来到这里当工人,并且还能到运搬队,很快被提拔为班长,是和他姨姨有莫大关系的。他的姨夫是马矿材料科的科长,姨姨是黄土坡矿财务科会计。这女人长得特别干净爽利,用工人们的话说,又漂亮又风骚,是矿领导们篮子里的一苗菜;在矿院办公室人们的嘴里说法就文雅多了,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王平有时会跟着小广灵去会计室找他的姨姨办事,在王平的眼里,这个说着一口大同普通话的女人,虽然三十多岁了,却宛若二十年华,身材妖娆,一颦一笑间,眼角眉稍风生水起,飞花溅玉般地透出一股女人的柔媚,让人如沐春风。
其实,这都是窑黑子们在矿山及其周围村庄对比的结果,小广灵的姨姨要是放到一群电影明星堆里,充其量也只是个配角。在这样一条黑山沟,在这样一座雄性勃发的煤矿,能数得着的雌性动物真的是不成比例,而长得稍微有些姿色的更是凤毛鳞角。矿灯房有几个小姑娘,虽然年轻,但却枯瘦干瘪,像是路旁被煤尘荡黑的几棵刚移栽不久的小松树,嫩是嫩,但缺少水份,远不是原地生长的模样;大食堂有几个半老徐娘,因为整天系着围巾,浑身油腻,虽然脸上放着油亮的红光,但犹如矿院花坛里栽植的一堆秋菊,摇曳虽然也摇曳,就是扩散不出多少香气,人们无数次地路来路过,都没把她们当作牡丹花或夏天开得郁郁葱葱的步步高看待。行政办公室也有几个女的,不管结没结婚,来了这儿就变成了义务播音员,是全矿传播小道消息最前沿的通讯阵地,这种女人往往上班不误织毛衣,也不误传送别人的蜚短流长,市场的流行时尚,公公上了媳妇床的新闻八卦……没有几个人敢招惹这种女人,而她们又不屑于用正眼瞧瞧穿着一身黑窑衣的挖煤工人。
窑黑子们下了班,换上身干净衣服,走在街上人模狗样的,尤其是见到女人们,总要收起色迷迷的眼光,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生怕让人骂自己粗俗、野蛮。而一旦换上了那身黑皮,尤其是满脸被煤面熏黑,又用两只黑爪子随意抓痒痒,一张脸除了牙齿白得要命,剩余全都像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如果有汗水的冲刷,又变作了舞台上戏子的五色脸谱。上班时,每个人脸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绷、硬梆梆的,棱棱角角都带着文明时代的野蛮,整个干活过程都是在谩骂声中完成,紧张得像火上浇油。运输队场上翻斗子的几个工人就是这样,拉不上煤来,又百无聊赖,闲得蛋疼,让清理道轨两边洒下的煤,又都无人愿意动手。几个人凑在一起,除了女人的话题能引起共鸣,别的都是扯蛋。矿上谁和谁有一腿,谁和村里的女人们打伙计,早被他们翻来覆去,扒得一丝不挂,看过听过的各种色情故事都能无中生有地安到某个女人的身上;听得人明知漏洞百出,依然百听不厌。
背过小广灵,运输队的几个家伙最喜欢议论许会计的风流韵事,也就是小广灵的姨姨,有时候一听就是别人头上的事,但他们宁可相信此事就发生在许会计的身上,也好聊解他们吃不上葡萄的酸涩心理。
有一天,从副井运输队调来个后生,是黄土坡村西七八里外苦水湾村的人,属黄土坡乡管辖,占着天时地利的优越性,村里的许多人都在乡办矿下窑,这后生不想下井,就来到这里翻煤,依然觉得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整天盘算着如何能发一笔横财,说话声腔就比较高,对外地来的这些人时常有种居高临下的睥睨。这后生叫杨康,据知情人讲,他其实不叫这名字,自从《射雕英雄传》电视剧风靡全国后,就把自己的名字改称为杨康了。杨康对自己的个头和长相特别自信,觉得世上的美男子就是自己这种模样,因此,对于穿衣打扮特别讲究,身上的窑衣也比别人的干净整齐;出了班洗涮一番后,更显精神十足,头上戴着一顶黄军帽,还专门在里边垫一块手绢,将前面支棱起来,再配上一身假军服或蓝警服;大喇叭裤在市里刚流行开的第一时间,杨康就能迅速跟上潮流,还有牛仔裤,还有窄腿裤等等……
在煤场上翻煤的七八个人也顶个小社会,流氓语言盘旋。杨康能把黄土坡半条沟内,包括几个村子的女人们的事都抖擞清,并且还对街上的各个旅馆,发廊等等内幕的皮肉交易了如指掌。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南河湾的山药,黄土坡的炭,柳树湾的佛佛不用看。”这就像陕北人说的那句“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是一个意思。柳树湾在黄土坡村的东面,相距三四里,翻过东山头扎下一条沟就是,现在沟内也有几座小煤窑。柳树湾村有个漂亮姑娘叫佛佛,远近闻名,据说一条大油辫比《红灯记》里的铁梅都长,长得比铁梅都好看。有一回黄土坡村唱戏,佛佛和几个姑娘相跟来看戏,刚走进戏场,看戏的人全都扭回头看这个大美人,回头率据说是150%,一百个人看完,至少还有五十个人第二次回头。后来嫁到了市里,人们想再一睹芳颜,却是不太容易了。多年后,这谚语还始终在当地人们的口中流传。
杨康在翻钩间隙,除了讲周围他认识人的风流韵事,还毫不忌讳地讲自己罗曼蒂克的情史,比如搞了几个对象,勾搭了几个女女,和每一个勾搭到手的女女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间、地点、姿式,欲仙欲死的美妙感觉,都讲得活灵活现,言之凿凿,让听得人不得不由衷地羡慕加嫉妒,也不得不拼命夹紧各自鼓胀起来的裤裆。有一次,这家伙讲着讲着就忘乎了所以,将柳树湾的佛佛和小广灵的姨姨许会计作了一番比较,最终得出结论说,还是许会计风骚迷人,虽然这女人岁数大了点,但能让他睡上一夜,情愿付出一个月的工资……完了还咂嘴咽沫地像是真的让他睡了似地说,那女人,那气质,真他娘的绝了;那性欲,那嗲声,绝对高潮。
王平正暗自惊讶这小子真的是说话比放屁都臭,应该给这样的家秋戴上一副笼头,拉到磨上磨面,不走就甩上一鞭子。想着想着,想起小广灵哪去了,正用眼搜寻,谁也没有料到,小广灵已经站到了杨康的身旁,手中攥着一大块煤,猛不防砸到了杨康戴着胶壳帽的脑袋上。杨康一下子被这从天而降的打击吓懵了,唉哟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捂头,结果抓下来两把黑血。愣怔了许久,嗷地一声站起来将小广灵抱住扔到了轨道上。小广灵闷哼了一声,爬起来揉揉摔疼的腰部,依然不说话,顺手操起身边一张清煤的大铁锹,像一只敏捷而凶悍的豹子,朝杨康的头上铲去。杨康一看这家伙真狠,再愣的人都怕不要命的人,吓得撒腿向煤场狂奔而去。跑到煤场边缘,见小广灵并没有追过来,气势汹汹地大喊:“是好汉你给老子等着!是好汉给你爷等着!”小广灵站在上头也高喊:“别再让爷看见你,再看见搞不死你不算!”
过了十多天,杨康大概找大队长孟双喜告过状了,要求处理打人的小广灵,孟双喜了解了打架的始末,暖昧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杨康忙请孟双喜和三干头喝了顿酒,孟双喜让他到绞车房开了绞车。
六
自从住到了西山头,王平最怵上早班,因为早班下班时间正好是半下午,且不说要经过一个自由市场,过一条大马路,主要是他和韩昌住的地方要穿过黄土坡整个村子,他们住在村子的最高处,进了村就得爬坡,羊肠子一样的小道四通八达,通向散落在沟底、坡上的各户人家。有一条比较宽的黄土大路,虽然不能行车,但因为是通往最高处的主干道,行走的人多,被磨得明亮晃眼,闪出黑黄色的光泽。
位于坡上一处比较宽阔的五间石碹窑是村长伍金孩的院落,坐北朝南,朝东开着两扇铁大门,东墙根下,摆放着几块大石头,被人们的屁股磨得早没了棱角。冬天的时候,村里的一些老人们就坐在这里晒太阳,瞎聊天;夏天更热闹,下午常坐着一堆闲人,有老人老汉,有男人小孩,有敞胸露乳奶孩子的女人,最要命的是有些大姑娘小媳妇,常用热辣辣、火爆爆的目光盯着过往的小后生们看。要是路过一个陌生人,歇凉人都要指点议论一番,里边也肯定有知根底的人,就会说出他是那的人,在那个窑门上班,租了谁家的小南房住。
韩昌生就的自来熟,又在部队的大熔炉里锻炼了五年,在王平没住进来前,就和村人们比较熟惯了,每天路过这儿时,偶尔还和人们聊上一会儿,还敢和一些姑娘媳妇们逗个乐子。而王平就不同了,一看到生人盯着看都要脸红,更何况这儿坐了一群生人。窑门出生的姑娘们比较野,看到这后生这么腼腆,反而更来劲了,见到王平和韩昌走过来时,放过韩昌不管,专门撩逗着和王平开玩笑。平时上完班,洗涮一番,换上身干净衣服出街,还稍微有点自信;如果穿了一身又脏又黑的窑衣,脸上也是一团污黑,穿过这条路就成了一道艰难的门坎。租房住以后,他们得自己解决柴炭问题,在韩昌的带领下,两人每天出班后都尽量不空手,路过煤场时要么拣一截木圪墩,要么背一块炭回家。这样的形象从一群乘凉的大姑娘面前经过,韩昌倒是从容不迫,自自然然,而王平老远看见一堆人笑语四溅地说笑,就会汗流浃背,脚步匆匆地快速走过,吓得头都不敢往起抬。
出生于煤矿地区的姑娘们,很少有出脱得水灵和肤如凝脂、唇红齿白一说,许多女子皮肤黝黑,脸上无光,说话做事也比较粗鲁和势利;因为家家有在煤矿上班的人,有村里的分红,有出租的房钱,有占地煤矿给的福利,都比较富裕,一般不嫁外地来的人或农村来的人,最低标准找个本地的;有出脱得好的,长相漂亮的,条件就又高了一码,得找个端铁饭碗的。有些正式工尽管吃了公粮,但受自身各种条件制约,能找个村子有煤矿的姑娘,也能带来一定的财富,自然成为首选。
黄土坡村虽然只有五六十户人家,三四百口人,但也不乏看得上眼的女孩。村长伍金孩家的二女儿伍梅香长得就比较标致好看,个子虽然不太高,但明眸皓齿,伶牙俐齿,活泼开朗,又会穿衣打扮,往往引领着一村姑娘的时尚潮流。梅香在乡中学念完初中后,再没有往高念,每天和村里的一些男男女女们打情骂俏,嬉嬉哈哈,一副无忧无虑、无遮无拦、无心无肺、无所事事的样子。梅香父亲看见女儿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找个好人家也嫌没文化没工作,于是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将女儿暂先安排到柳树湾小学校当代课老师。梅香嫌柳树湾学校住宿条件差,又得自己每天生火做饭,就每天像个学生一样早出晚归,跑家上下班。好在柳树湾离黄土坡三四里路,翻一道梁就到了,路上经常人来人往,迟回一阵家人也不太担心。
2024-07-10
2024-06-20
2023-06-02
2023-04-03
2023-04-03
2023-03-26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少年绘画二等奖 潘江涛
2023-02-13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幼儿绘画三等奖 李贤
2023-01-31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幼儿绘画二等奖 王洛伊
2023-01-28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幼儿绘画二等奖 刘一铭
2023-01-28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少年绘画一等奖 张家源
2023-01-27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幼儿绘画二等奖 李昊然
2023-01-27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幼儿绘画三等奖 白航恺
2023-01-26
山西省首届“韶华杯 祖国有我”获奖作品展示——幼儿绘画一等奖 柳诗语
2023-01-26
联系我们
胡永华 邮箱:444565820@qq.com 电话:13097592190
李日宏 邮箱:1191878849@qq.com 电话:13096549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