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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艺苑
消逝的土窑洞
来源:边塞艺苑 | 作者:白岩青 | 发布时间: 1223天前 | 26685 次浏览 | 分享到:

圪墩又叫立墩,因为是盘炕洞用的,承受的压力大,所以厚,一盘炕得五十块。炕板子用来盖炕洞,厚寸半,也得五十块。这两样东西要经受烟熏火燎,还要经得起压,所以更马虎不得。

碹窑的东西全齐备了,母亲淘了两斗黄米准备吃糕,穿忙的人全约定好了,队长亲自领着十几号人马前来参战,相处上去的女人们也过来帮锅。我爹笑着和我妈说:“我娶你时也没这么多人。”我妈说:“娶媳妇娉女,起房盖屋是大事,遗留下来人越多越好,没人来没人缘。”

碹窑要选好日子,爷爷给选的是火日,意思是这天汤阳日晒正好动泥工,上了窑的泥干的快把的牢。还没到日头出宫的时候,姥爷领着二舅三舅就步走下来,他顾不上抽旱烟喝口水,先到窑基查看了一遍,检查了码在地上的网基,拃了拃尺寸,又捏了捏和好的泥,满意地笑了。姥爷对我父亲说:“三间窑要一天拿下来,人手不能少了,约摸的不够,再去寻几个。”父亲说:“足够了。”姥爷又说:“是将不是将,得个好作仗。泥托子、泥抹、搭泥叉子、劈刀全要合适的,甭半路途中堵了手。”我爹说:“全准备好了,全是合适的。”

早上的硬饭是谷米面起旺旺,在那时算是好茶饭了,母亲和奶奶半夜起来就蒸了,气趟趟的蒸了一笼又一笼,天大亮才蒸完。最后用白线勒成方块块,按每人三块算,光参加碹窑的人就得五十多块,还要预备半前晌人们缓歇时的搬饥。

吃罢早饭,姥爷喊了一声:“后生们,张罗哇。”

当下天气正好,大地一片生机勃勃,时光宜人,我家碹窑的故事欢欢腾腾开始了。

姥爷威风凛凛站在架子上,他的右手是一个递网基的,左手是一个拿着泥托子准备接泥摊泥的。架子下头,右边是两个往上传网基的,左边是两个用泥叉往托子上搭泥的,往里铲泥的,搬运网基的。外头是担水的,和泥的,一遍又一遍轧泥的,二舅的任务是那里忙到那里。

五大三粗的姥爷双手扼住一块十来斤重的网基就好像拿着旱烟锅那么轻松,他用目光估量了后墙的尺寸,掂量第一块网基的落脚点,这一块很重要,关系到整个窑洞的弧度正不正,拱形圆不圆,高度适中不适中,万事开头难,开好了头就顺溜溜了,第一碹打不好基础,没好底子就会影响整个窑。举架的高度不能过立,人站在炕上举手探住窑顶就行。开间的标准是八尺为标准。过高、过宽、过深,后墙和窑腿子吃力不均匀都会让窑顶的网基扯开缝,土窑洞不怕雨最怕洇,有了缝子就要洇下水。姥爷左右瞅瞅,扼住网基,铆住劲气,对准正中间,嗨的喊了一声,风起手落,把网基盖在抹好的然泥上,这块干到了的拱形网基一塌上然泥就马上亲亲热热的粘伏上去,贴的亲密无间,姥爷满意地笑了。和好的然泥上了泥托子筋的圪颤圪颤,好泥好网基好扶下手的让姥爷得心应手,姥爷是云冈的佛爷挽袖子,大显(神)身手。第二碹开始先从右跟脚开始碹,用的是半块网基,到左脚跟补上半块网基。第三碹用整网基,第四碹半块网基再对开,姥爷熟练的运用网基,有条不紊若网在纲,半块网基起的是楔子的作用,使所有上去的网基对开缝,上下层咬住,一碹一碹锁死,焊牢,一把黄土在姥爷手中捏造出齐整整,雄赳赳的三间窑洞,造物之奇妙,巧夺天工,可叹可赞可颂,它一出现,给我们增添了一处好住处。黄土能长出粮食也能长建筑更打扮人间,神奇的黄土哟,神通大着哩。红彤彤的高粱黄澄澄的谷子,齐展展的土窑洞宽生生的庭院,是边堡滚沸的希望,哺育一方坚硬的汉子和水一样多情的女人,冰雪无法封住生命的延续,郁郁葱葱年夏一年的拔节。土窑洞,是父亲的锹开垦的,是母亲的针线缝缀的,儿女们的性情便如田埂般倔强,季风般豪放,在边堡的肌体里,有一根血脉源远流长,庄户和住处是最有看头的东西,没吃没住是最的不幸,土窑洞为我们准备了好多幸福,支撑着祖祖辈辈的信念,在这片黄土地上繁衍生息,使我们有枝可依,沿着土窑洞的牵引,与祖先在同一个酒店相邀对饮,所有的感恩戴德,都献给年轻年老的土窑洞。

我看见姥爷的白汗衫汗出的湿湿的,姥爷偶然扭头安顿人们,我又看见他的脸上沾满泥点子,眼睛皮上也挂着泥串串,这是推网基压在网基上风和力的作用溅出的,姥爷的泥脸泥头扮相成一个耍丑的,叫人失笑他的滑稽可爱。一碹又一碹,叫我觉得这是母亲用烂布头打圪褙,布头是网基,然泥是浆糊,圪褙子一层叠起又一层叠起成了千层底,千层底是用腐朽化神奇,碹窑同样是用最不起眼的黄土筑起神奇。庄户人呀,以马拉松的姿态,春夏秋冬,踩着望眼欲穿的情绪,结伴日头月亮,朝朝暮暮,到了年夜,汗珠珠把岁尾的嫩绿苦涩成茁壮,那结实的宽厚的手掌蹦出最后一粒金黄。倘若入土的籽种一夜之间枝繁叶茂硕果累累,一如神话,人类会不会重返洪荒?唱你歌你,以四季的轮,与火较力,坚韧和耐力的光,被你燃的通红,任狂风暴雨,势焰不减。

一声吆喝,绵长而悠远带有淳厚的泥土味,顿时,快乐的笑声从工地里冒出,火烧云挂在马头山上,我家的土窑洞成功了。姥爷拃着两手泥,一间一间打量看碹的齐不齐,有没有不平的地方。我爹说:“三代没儿----------绝了。快刀打豆腐----------干净利索。”姥爷笑了:“我就怕对差了网基,这可马虎不得。”

姥爷接下来要做的营生是在窑顶上,东窑和西窑得起两堵山墙,山墙高出窑顶要一尺。姥爷叫我爹砍了八根二尺长锄柄粗的榆木棍子,插进后墙里,留一尺在墙外,准备架瓦沿沟。正窑和东西窑中间的两个巷道里也分别架上一对榆木棍子,头朝前插在前脸的码头上,准备出水架瓦沿沟。然后就是把四个巷道填平补齐踩瓷。姥爷说:“走水要紧的很,走不出水就要往下洇。”山墙的填平是前高后低成缓坡,出水在后墙外,榆木棍架上六块板瓦,从里到外一层比一层低。巷道的出水在前,填土是后高前低成缓坡。安好四个瓦沿沟后,姥爷吊上一桶水分别试了试,水流的哗啦畅快,这才满意地笑了。接下来的营生是窑前脸的封山,封山是面上的事,墙要高过窑顶,用砖头砌最美观大方,我家封山用的是城砖。封山完了是裱窑独(烟囱),这也是细致活,因为是露面的是,风雨先着窑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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